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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趁着我脑子清楚的时候,把这东西写完。
胖姑是我为数不多的网友之一。若干年前QQ这玩意儿刚兴起我还不知道隐身是什么鬼东西的时候胖姑就成了我的好友,稀里糊涂的。
老实说我并没有聊QQ的兴致,这个毛病到现在还遗留着。但是我却跟胖姑在QQ上彻夜长谈好多次,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胖姑其实没比我大几岁,我刚青春期的时候她开始谈恋爱,我刚明白有人暗恋我的时候她就已经失恋了,等我也准备开始真正的恋爱,胖姑却又突然从我生活中,或者说从我的网络世界里消失了。而此时我才发现,除了知道胖姑跟我在同一座城市,知道胖姑的确是个女的,知道胖姑讲给我听的一段又一段她的爱情故事以外,我几乎对她一无所知。我也从来没见过胖姑,连照片都没见过,于是她刚消失的那阵子我都担心每天从我身边经过的那些人中必然有一个是她而该死的我却认不出来。
后来我算了算,胖姑再一次出现已经是半年以后了。上一次她告诉我她的爱情故事,主题就是命运无情,至于如何纠结的过程我已记不得,只记得最后胖姑几乎在电脑那头哭得泪流满面。是的,我能感觉到。
所以我对于胖姑的消失感到无比理解。想来也许是找个地方疗伤去了,毕竟跟我这个小丫头发泄起不了多少作用。
于是当胖姑的头像再一次晃动起来的时候我从心底里觉得,这一次她应该是幸福了。
出人意料的,胖姑居然主动要求跟我视频。于是我们坐在各自的电脑前,捧上一杯热咖啡,我已经准备好,听她幸福的故事。
在描述胖姑的长相前,我想先回忆一下一直以来我臆想中的胖姑的模样。她应该是精巧的鹅蛋脸,不倾国倾城却美的大方得体,中分的长发微卷,发色微黄,身材消瘦。我想象她应该有淡定的眼神,微微上扬的嘴角。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是那个好多次向我轻轻讲述她的爱情,言辞淡然却隐含悲伤的胖姑。
但出现在镜头里的胖姑,很瘦,留着利落的短发,戴黑框的眼镜,神情温柔。
我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和她打招呼,告诉她我原来对她的一切幻想。她笑着告诉我,那的确是她原来的样子,短发,只是对自己再一次幼稚的惩罚罢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我却听的心惊胆战。
胖姑缓缓点着一根烟,告诉我她的近况。她远离了她的伤心地,重新找了份还不错的工作,朝九晚五,希望回到最平静最原始的生活。那时候她心里的伤痛还没有平复,忙碌的工作让她感到充实而单纯。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生活,却让她差一点成了小三。
“我遇到了一个男人。最开始我也不清楚对于他,到底是爱情,还是仅仅因为过去的伤痛。他的举动,他给予我的暗示,都让我觉得,他和我有一样的心情。我开始像一个初恋的小女孩一样每天期盼和他的邂逅,读他写给我的长长的简讯,犹豫着要不要把我的想法告诉他。”
胖姑掐掉烟,苦笑了一下。
“我们不常见面,即使见面也只是偶尔碰到,所以他从不说关于他的一切。我知道这样的关系不正常,可是我控制不了。”
“我没有直说,但是我说给他听的话已经很明显了,他不笨,我知道他都能明白。”
胖姑痛苦的皱着眉,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就在我准备忘记一切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却主动告诉我他有未婚妻,婚期就定在9月中旬。我到底是该感谢他的坦白,还是该质疑他先前对我的种种表示。”
“因为曾经有一刻,让我产生了我找到了属于我的那个人这种错觉。”
“我们什么都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最后可笑的还是我自己。我甚至傻到想告诉他,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想得到你。”
“或者我只是许多人中的某一个,同样的对白反复上演着,其他的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傻傻地内疚着。最初以为的两情相悦,可能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谁输谁赢是早就写好的脚本。”
胖姑断断续续说了好多,我已不记得。只是看着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坐在这头,无法阻止。心疼地厉害。
胖姑最后告诉我的是,她准备随父母去澳洲了,有一个爱了她很多年的男人也在那里,以后会如何她完全不知道。
事实上那的确是胖姑最后一次和我聊天,从此她再没有上过Q找我,没有更新过签名,仿佛这个QQ,包括我在内,都随着她的过去一同消失了。她就像电影里那个一直对爱情充满幻想的gigi,受尽挫折,历经嘲讽,最后发现,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就在身边。
希望如此。

